失眠这件事,在今天变得越来越常见。
但在渔父的临床观察中,很多长期失眠,并不只是“睡眠本身出了问题”,而是情志、气机与阴血,长期失衡之后的一个结果。
这类问题,往往难以用单一手段解决。
这篇病例,来自李红辉医生的日常接诊记录。
没有刻意放大疗效,也没有回避过程的反复。我们更希望呈现的是——
一位医生,如何判断、如何取舍,以及如何陪一个人,一点点走回身体、走回健康本身。
———渔父国医馆
“又睁眼到天亮了……”
57岁的余女士,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样的日子,她已经过了整整五年。
五年前,一场家事之后,她的情绪一直没有真正放下来。一开始,只是入睡困难、多梦。慢慢地,变成早醒。再后来,是整夜难眠。她去过医院,被诊断为“睡眠障碍、焦虑状态”,也住过院。 但效果始终不理想。到后来,每晚都需要依赖安眠药,也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。
白天的状态也在一点点变差:
体倦、乏力,头晕、胸闷,胁肋隐隐作胀。情绪也变得敏感、紧张,遇事容易退缩。
同时还有:手足心热,夜间盗汗,口干舌燥。
这些看起来分散的表现,其实是在往一个方向走。 本质上,是阴血渐亏,虚热内生,心神失养。说白了就是身体一边在“耗”,一边又“收不住”,久了就出现虚热,心也安不下来。
2024年8月12日,她来到医馆就诊。我先听她把情况讲完,再看舌、切脉:
舌质偏干,少津;苔薄黄而微腻;脉象偏弦,尺脉偏弱。
综合来看,这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情况:肝郁气滞,兼有肝血不足,郁久化热。
很多人会把这种情况简单理解为“睡眠问题”,
但其实不是。是气机不畅,血养不足,时间久了,郁而生热。所以才会出现:一边睡不着,一边又烦、又热、又虚。
我的治疗思路并不复杂:疏肝解郁,养血安神,兼顾滋阴清热。
用方上,我以逍遥散为基础,配合酸枣仁汤,再根据症状加减。首诊开了7剂药。同时,也和她反复沟通:情绪要慢慢放,作息要稳,身体不能再被反复透支。
同时,在用药之外,也配合做了一些情志上的疏导。这类患者,往往不只是身体的问题。很多时候,是情绪长期压着,既放不下,也说不出来。单靠用药,有时不够。在随访过程中,我会反复和她沟通,帮她把一些卡住的情绪,一点点理顺。不需要讲太多道理,更重要的是,让她慢慢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。这一点,对后面的恢复,其实很重要。
一周后复诊,她说:“能再睡回去了。”虽然夜里还会醒几次,但和之前那种“一醒到天亮”不一样了。醒了之后,还能再入睡。同时,头晕、胸闷、胁肋不适,都有减轻。
这说明方向是对的。 所以我没有急着换方,只做小幅调整。这类情况,最忌频繁更方。
之后一共调理了6次,前后约60剂药。变化是逐渐发生的:
安眠药慢慢停掉了,入睡恢复正常,睡眠延长到6小时左右。
夜里偶尔醒一两次,但能再入睡。情绪也稳定下来,不再那么紧张、焦虑。体倦、盗汗这些情况,也随之缓解。这一类恢复,往往不是“突然好了”,而是身体一点点把原本失去的能力,重新找回来。
一年后随访。她的睡眠基本稳定:每晚6–7小时,夜间偶醒,但能自然再睡。困扰她五年的失眠与焦虑,基本恢复。这一类恢复,看似平常,但对当事人来说,往往是生活重新回到正轨。
在我门诊中,这类患者,其实不在少数。很多人来医馆,说的是“我睡不着”。但真正困住他们的,往往不止是夜晚。
安眠药可以帮人“入睡”,但不能解决气机和阴血的问题。
所以治疗的关键,不是单纯“让人睡着”,而是——把气机慢慢调开,把血养起来,让人自己能安下来。睡眠,往往是最后恢复的那个结果。
